木棉九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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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喻王】错见(三)

  • 演员喻X编剧王

  • 私设如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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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

十二月的北京,风刮在脸上就和刀片没什么两样。寒流卷过北京城,像是在地狱洞开一门,由下而上地呼出阴冷的气息。

 

《鬼影》开机第一天,王杰希跟着剧组一起在影城。主角安宁的小时候由剧组找的其他小演员来扮演,喻文州只用饰演初中和高中时期的安宁。一部电影分了两个组,王杰希没犹豫,直接跟了喻文州那个组。

 

自开机仪式那天后,他就没见过喻文州,也没有联系过。他很在意那时候喻文州问的话,他想知道,为什么喻文州会问出这样的问题。

 

第一场戏是课间休息时,安宁在教室后面被几个男孩欺负。喻文州换上校服,本就年纪不大,这会儿更像是一个乖乖的学生。王杰希和导演一起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镜头——喻文州坐在最后一排,有几个男孩带着调戏的坏笑慢慢逼近他。他抬眼看那几个走来的人,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灰暗和一点慌张,他低下头站起身想要离开教室,却被揪住衣领抵在后面的墙壁上。身体被狠狠地一撞,陡然失去了平衡,喻文州条件放射地抓住那只揪住他衣领的手,但立刻就放开了——那是双推他进深渊地狱的手,而不是伸出援助他的手。膝撞、肘击,轮番来一次以后,为首的男孩蹲下身,拍拍瑟缩在墙角的喻文州的脸,大约是说了什么骂人的词。王杰希记得自己在这儿写了什么,那个词是——“小怪物”。

 

镜头从喻文州的青紫的嘴角慢慢向上推,最后停格在喻文州的眼神上。王杰希坐在监视器后面,看着那双眼睛从低垂的状态慢慢抬起,浑身发麻,像是有电流从地底钻出,顺着身体一直蔓延到头顶。

 

那双眼睛,漆黑、无辜、哀凉,但偏偏没有绝望。明明已经是走投无路,明明已经被无数双肮脏的手推进地狱的边缘,即将坠入。偏生那双眼眸倔强得很,深邃不见底,总有光亮在那漆黑的底部,微弱的光在那里摇曳,久久不肯熄灭。

 

在监视器后面,王杰希隔着屏幕都被那直击人心的眼神震颤,久久不能言语。身边的导演大约也是被震撼了,过了许久才说:“过。”

 

王杰希透过监视器,看见喻文州从角落里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,坐回最后一排的椅子上,笑眯眯地和来给他换妆的造型师谈笑。王杰希眯了眯眼睛,跟导演说了声,走到片场里面,搬了把椅子坐在场边。没有什么比现场更能直击人心了,王杰希想看看,如果是直直地对上这样的眼神,内心会是怎样的波澜起伏。

 

那边喻文州看见王杰希坐在场边,起身走到王杰希身边,笑着问他:“演得可以吗?”

 

王杰希点头,说:“很好。”何止是好,他总给王杰希一种错觉——他就是安宁。王杰希摇摇头,把这个想法甩到脑后,明明是很温柔善良的人,经历的大概是美好的十七年,不会与安宁相同。

 

“那就好,免得辜负了你的剧本。”那边有人在喊喻文州开拍,喻文州转过头去应了一声,同王杰希挥挥手就回到片场里面继续拍摄。

 

一天下来拍不了几条场景,反反复复的都是那几幕。王杰希都快看烦了,喻文州却一点都没不耐烦,和早上开拍的时候一样,中途休息就挂着浅浅的笑容,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聊聊天说说地。王杰希最后闲不住,索性借了部笔记本电脑边看边写新剧本。他脑海里从来不缺故事,也不缺想象力,他只需要把把想象力的场景与画面化成文字落在纸张上面。

 

天色渐晚,王杰希一直在低头专注于新剧本,丝毫没注意到背后的人。直到被突然拍了拍肩膀,喻文州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,从他身后俯下身看他的电脑屏幕,说:“诶?写新剧本啊?”本来是有些逾矩的举动,但他做得自然,脸上还带着笑容,显得亲近而非逾矩。“要不要一起去吃饭?今天收工了。”

 

“行。”王杰希收起笔记本电脑,他并非是矫情的人喜欢推推拒拒,不过一起吃个饭而已。只是和喻文州吃饭,可能会有点麻烦。

 

比如他们的车此刻被堵在片场出口动弹不得。

 

喻文州扭头朝王杰希无辜地笑笑:“人太多啦。”都是蜂拥而来的粉丝,姑娘们扯着嗓子尖叫,一时半会儿难以前进。

 

“没事,等等保安来了就行。”王杰希心说:你笑得这么人畜无害难怪一大票姐姐粉妈妈粉。他头一次以第一视角见这种场面,不免扭头看看窗外。窗外的人看不清里面,可里面看外面可是一清二楚。王杰希突然“噗嗤”一笑,指着外面某条横幅叫喻文州看。喻文州探头往他指的那处看,横幅上赫然写着——“喻文州妈妈爱你!”喻文州无奈地笑,说:“明明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,总喜欢说自己是姐姐是妈妈。”王杰希觉得新奇,继续看那些横幅,想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标语。

 

不防喻文州从他身后伸出手,放下了他那一侧的车窗。车里的两人,突然和窗外的粉丝打了个照面。里面外面的人都愣了,一时间安静得诡异。之片刻之后,外面的粉丝就又爆发出更加喧嚣的尖叫嘶吼。

 

王杰希皱眉,摇上车窗,回头看喻文州:“你干嘛?”

 

“你不是想看横幅吗?隔着窗户看不太清。”喻文州看着他,突然笑了,凑近他,继续说:“还是说,你怕粉丝知道你坐在我的车上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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